对话Momenta曹旭东：登月自动驾驶，要先做出量产的「火箭」 - 2026世界杯

四大策略，助您全情投入世界杯盛宴

7月8日，自动驾驶技术公司Momenta在香港交易所敲钟上市，股票代码为“6880”。公司开盘后股价一度上涨超过6%，市值逼近700亿港元。

Momenta此次全球发售约2,293万股，若超额配股权全额行使，预计募集资金约68亿港元，发行价为每股295.6港元。此举在当前汽车产业的激烈竞争中，无疑注入了一剂强心针。

在过去十余年间，汽车行业经历了多轮洗牌，不仅涌现出蔚来、理想、小鹏等造车新势力，产业链上的宁德时代、禾赛科技，以及今天的Momenta等头部企业也脱颖而出。这些企业的成功经验往往在于，在市场热潮中能够清晰地识别并坚定地执行自身战略。Momenta的成长历程便是典型例证。

Momenta自2016年创立之初，恰逢自动驾驶技术备受瞩目，资本纷纷涌向L4级别自动驾驶项目。然而，创始人曹旭东凭借其在计算机视觉领域的深厚积累，早期便确立了数据驱动和数据闭环的技术路线，旨在构建一个能够持续互相促进的商业模式。因此，公司从成立之初就制定了“两条腿走路”的战略：一方面通过L4技术探索前沿，另一方面将技术下放至L2量产业务，并利用L2业务产生的数据反哺L4研发。

曹旭东曾表示，要实现规模化的L4自动驾驶，数据飞轮和海量数据是必不可少的，否则“登月”将无从谈起。Momenta上市前夕，36氪CEO冯大刚与高级内容总监杨轩专访了曹旭东，他阐述了公司早期的战略构想。

Momenta在2016年至2022年间，探索了多种L2量产业务模式，包括尝试后装一体机以及为车企提供大量近乎免费的前期验证（POC）项目。曹旭东坦言，从互联网行业的快速迭代思维转向汽车行业的漫长周期，曾让他感受到落差。他以与奔驰合作为例，从打入供应链到产品上车，Momenta耗时八年。

经过多年的积累，Momenta已成为自动驾驶公司中的佼佼者，并率先敲开了车企量产辅助驾驶算法的大门。就在上市前，Momenta宣布其装车量已突破百万辆。公司招股书显示，从2023年至2025年，营收预计从7.43亿元增长至24.13亿元，毛利率达到71.6%，净亏损也从10.93亿元收窄至3.03亿元，显示出规模效应带来的积极变化。

曹旭东将Momenta的L2量产业务比作“造火箭”，他解释道：“很多人一开始目标很宏大，说想要登月，但登月要干的事情是造火箭。在我们看来，我们做L2量产，实际上就是在造火箭。”

Momenta最新的技术布局聚焦于世界模型和强化学习，并已将其应用于最新的R7世界模型。曹旭东对R7模型充满信心，认为其“能够跟特斯拉FSD V14打得有来有回”。对于Robotaxi业务，他规划到2028年实现1万台Robotaxi的运行，并实现中国与海外市场各占一半。

Momenta的长远战略还包括机器人业务，计划于2027年启动。这得益于届时将较为完善的Robot飞轮，以及公司溢出的技术和能力。尽管其他公司已在机器人领域先行一步，曹旭东认为Momenta在data infra、训练infra、数据飞轮、大模型架构等方面与自动驾驶的高度复用性，以及在汽车产业中积累的技术底蕴、组织体系和市场体量，都为其提供了强大的竞争力。

关于上市：品牌与信任的基石

Momenta选择此时上市，主要出于品牌建设和赢得信任的考量。曹旭东表示，公司现金储备充足，亏损正在快速收窄，预计明年实现盈亏平衡，后年实现规模化盈利，因此上市并非为解决资金问题。他认为，上市能够显著提升公司品牌影响力，从而帮助赢得用户、客户及资本市场的信任。Momenta希望其品牌能像英特尔一样，成为用户信赖的品质保证。公司已与奔驰、宝马、奥迪、丰田、本田、日产以及上汽、奇瑞等众多车企展开合作，良好的品牌形象也能反哺客户的销售。

在公司定位上，曹旭东认为Momenta是“Better AI，Better Life”，长期来看是一家AI公司，自动驾驶是其核心业务之一。他将自动驾驶的内核归结为AI，并进一步延伸至物理世界的“World model”。面对“纯血AI”的讨论，他引用“短期是投票机，长期是称重机”的观点，强调Momenta始终以价值导向而非资本导向决策，例如早期坚持“两条腿走路”的战略，尽管与主流方向不一致，但这是他认为通往规模化L4的正确路径。

关于世界模型：通往自动驾驶的必然之路

Momenta定义的世界模型包含预测（prediction）、模拟（simulation）和强化学习（reinforcement learning）三个部分。曹旭东以GPT为例，说明了预训练的重要性，他认为World model pretrain通过对未来预测来学习物理世界的规律，从而具备物理常识。他强调，世界模型对于实现自动驾驶乃至机器人技术至关重要，并指出该技术已在自动驾驶领域验证了效果，能够大幅提升成功率，并引起行业震动。

与此前的端到端技术相比，世界模型通过学习物理常识，能够有效压缩输入维度，避免因高维输入低维输出导致的过拟合或因果混淆问题。他认为，世界模型是实现自动驾驶的必要条件，而非终极答案，因为技术仍在快速发展。同样，强化学习和端到端也被视为必要条件。在强化学习的应用上，Momenta也面临着设计好奖励函数以避免“reward hack”的挑战，但其在安全性方面已实现显著提升。

关于优先量产辅助驾驶：为“登月”打造“火箭”

曹旭东将Momenta的“两条腿走路”战略比作“造火箭”，意在为实现L4“登月”目标打下坚实基础。他认为，实现规模化L4的关键在于数据飞轮和海量数据，而L2量产业务正是获取这些的关键。他回忆起与Waymo的交流，认为许多公司在L4项目上更多是出于“老板想做”的热情，而未能深入思考实现规模化的根本问题及战略路径。他结合自己在微软和商汤的经验，强调规模化产品需要海量数据和数据驱动算法。

Momenta自2016年成立至2020年前后获得车企订单，期间经历了四五年的探索期。曹旭东表示，公司内部从未质疑过这一战略，即便在外界疯狂追逐L4时。他认为，正是因为内部建立的短期正反馈机制，例如每三个月就能看到技术研发和产品进展中的积极反馈，才得以坚持下来。他强调，建立短反馈周期对于团队的持续投入至关重要。

关于与奔驰长达八年的合作，曹旭东认为这实际上是“快的”。他解释说，汽车行业的量产周期普遍很长，他曾以为互联网行业的几年周期已算漫长，但汽车行业“敲门”就需要三年，加上开发可能需要五年。与奔驰的合作，从获得投资到最终量产，耗时八年，尽管有所加速，但仍遵循行业规律。Momenta通过POC、PreSOP等多个阶段的验证，最终在2024年获得了奔驰在中国所有车型的量产合作。

对于L2市场蛋糕萎缩的观点，曹旭东认为这主要针对二线供应商，而一线供应商如Momenta，正通过技术迭代和商业模式创新，实现价值增长。他以特斯拉的订阅费为例，并预测随着自动驾驶安全性和体验的提升，其商业价值将持续增加，例如通过降低保险费用来支撑用户订阅城市NOA服务。

关于Robotaxi和机器人：面向未来的战略布局

曹旭东对Robotaxi的实现充满信心，并计划到2028年运营1万台Robotaxi。他坦承，Robotaxi能否实现规模化盈利仍需观察，但Momenta去年的Robotaxi业务毛利润已超2亿美元，并预计到2030年规模可能达到10万台，毛利润达10亿美元。

Momenta将于2027年启动机器人业务，这得益于L4飞轮的成熟以及公司能力的溢出。他认为，机器人与自动驾驶在技术基础设施、大模型架构等方面具有高度复用性，同时Momenta在汽车产业积累的组织和体系也是优势。他预估，要将家庭机器人做到极致，累计研发投入至少需要百亿美元。

关于创业目标：对机器人业务的兴奋

曹旭东认为自己是一个对热爱事物极度投入的人，他对科学本身有着浓厚的兴趣，更倾向于解决实际问题而非追求学术发表。他希望Momenta创造价值，并利用“更好的智能”创造“更好的生活”，车只是载体。他认为，Momenta上市是公司进入新起点，而非成功的终点。

他将机器人视为下一个令他兴奋的领域，并以与大姑的对话为例，说明了机器人对于普通家庭的吸引力远超自动驾驶。他认为，要实现伟大的公司目标，关键在于创造用户、客户和社会价值。他强调，Momenta的“危心”并非源于对失败的恐惧，而是源于在决策过程中，主动寻找潜在问题和不同观点，以更好地实现目标。

关于公司竞争力：价值而非价格

Momenta解决未知问题的方法论体现在“You get what you name”的理念，即通过给问题起一个清晰、凝练的名字，促使团队深入讨论，从而将模糊的问题变得清晰，最终找到解决方案。在组织能力上，Momenta通过标准化、流程化、自动化（SPA）实现了效率的快速提升，并将这种能力视为核心竞争力。

曹旭东明确表示Momenta不打价格战，而是专注于创造价值。他认为低质低价不可持续，最终会被市场淘汰。Momenta的软件许可费用将保持坚挺，因为其产品能够持续为客户创造价值。

关于行业竞争：协同而非对抗

面对主机厂自研辅助驾驶的趋势，曹旭东认为Momenta作为第三方厂商，更注重“竞”而非“争”，即通过更好地为用户创造价值来赢得市场。他认为，特斯拉、Momenta、华为等都在各自领域做得很好，最终的胜负取决于是否拥有一支有使命感、投入且能吸引顶尖人才的团队。

他反驳了车企应该自研辅助驾驶而非智能座舱的观点，认为智能座舱更能体现品牌个性化和差异化。他认为，自动驾驶行业的竞争已不再是单点能力的比拼，而是组织和组织文化的综合竞争。

他表示，Momenta的R7世界模型有信心与特斯拉FSD V14“打得有来有回”，这得益于其在数据、基础设施、模型架构以及端侧部署等方面的综合实力。他强调，一个完整的体系中，即便只有1%的环节出错，也可能导致结果与最优解产生数量级的差异。

关于公司管理：发掘高潜，以热爱驱动

曹旭东视马斯克为偶像，并从其身上学到对战略方向的坚定和对人才的严格筛选。但他认为，马斯克频繁更换行业大佬的做法难以复制。Momenta更倾向于招聘具有高潜力的年轻人才，并通过内部培养来发展。他认为，能够做到超一流水平的人，往往是对所从事的事业怀有极致的热爱。

他仍然活跃在一线，参与技术讨论，认为在大模型时代，一线经验对于做出高质量的技术决策至关重要。他评价Momenta是一个能打硬仗、能打胜仗的组织，团队成员多是自驱力强的“自来卷”。他相信Momenta是专家寻求与世界模型、具身智能相关领域合作的理想平台之一。

关于企业愿景：创造价值，成就伟大

曹旭东将Momenta的目标定义为创造价值，并最终成为一家伟大的公司，其使命是“Better AI，Better Life”。他认为，公司上市后，员工财富的增加是令人欣喜的，但他更看重团队的纯粹和对事业的热爱。他相信，只要核心团队真心热爱并致力于将事情做好，自然会吸引志同道合的人才，并最终实现目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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